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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练图》,争论不休的迷局到底几时休
时间:2018-10-15 来源:北京和安草堂 1888
《捣练图》大观


        《捣练图》,唐代,张萱/宋徽宗,绢本设色,手卷,纵37厘米,横145.3厘米,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传为宋徽宗领导下的天水画院摹中唐张萱所作。据宋《太平广记》卷二百十三引唐朱景玄《唐朝名画录》称:“张萱,京兆人(今陕西西安),尝画贵公子、鞍马、屏帷、宫苑、仕女等,名冠于时……其画仕女,周昉之(难)伦也。”公元1120年编成的《宣和画谱》载有四十七卷张萱的作品,其中三十多卷都是描绘仕女的。《捣练图》正是这样一幅描绘唐代宫廷女性捣练劳作场景的手卷式工笔画。


      《捣练图》是中国唐代名画,是一幅工笔重设色画,色彩鲜艳,亦系宋徽宗摹本,流传有序。表现贵族妇女捣练缝衣的工作场面。系盛唐时的一幅重要的风俗画,对后世绘画风格有重大影响,是唐代仕女画中取材较为别致的作品,系唐代画家张萱之作。


        此图描绘了唐代城市妇女在捣练、络线、熨平、缝制劳动操作时的情景,在长卷式的画画上共刻画了十二个人物形象,按劳动工序分成捣练、织线、熨烫三组场面。画中人物动作凝神自然、细节刻画生动,使人看出扯绢时用力的微微后退后仰,表现出作者的观察入微。其线条工细遒劲,设色富丽,其"丰肥体"的人物造型,表现出唐代仕女画的典型风格。


        画作原属圆明园收藏。1860年"火烧圆明园"后被掠夺并流失海外,1912年美国波士顿美术馆东方部部长冈苍天心(日本人)从北京一位贵族手上购买的,并于当年8月正式入藏波士顿美术馆。时隔152年后,《捣练图》回国省亲,在上海博物馆开幕的“美国藏中国古代书画珍品展”上亮相,以庆祝上海博物馆建馆60周年。现藏美国波士顿博物馆。




       作品绘制于绢上,色彩多使用矿物研磨颜料。在绢上使用矿物重彩,如石青、石绿时往往使色厚而浮于表面,画者一般使用湿的生宣纸或棉花搓捻成小团,慢慢把颜色"墩"入绢丝纹理之中,多次反复操作,使画面色彩鲜艳,更加平面化,薄而厚重。这是绢本作画的优点,也是如今大多传世工笔画多绘于绢上的原因之一。


     《捣练图》描绘了从捣练到熨练各种活动中的妇女们的情态,刻画了不同人物的仪容与性格。表现的是妇女捣练缝衣的场面,人物间的相互关系生动而自然。从事同一活动的人,由于身份、年龄、分工的不同,动作、表情各个不一,并且分别体现了人物的特点。人物形象逼真,刻画维肖,流畅,设色艳而不俗,反映出盛唐崇尚健康丰腴的审美情趣,代表了那个时代人物造型的典型时代风格。



款识钤印:忠孝之家

款识:宋徽宗摹张萱捣练图真迹,金章宗题,高江村清吟堂秘藏







       款识:天水摹张萱捣练图
       四人捣练的场景中,两位手持木杵微微用力,两位放下木杵歇息片刻,从右至左第四位红衫蓝裙女子轻轻倚靠着木杵,用手挽起一侧衣袖,生动写实。石槽中白练两端扎紧,为了防止边缘的丝口遭捣击而断裂,四位捣练仕女姿态、妆容、服饰各异、动静结合,妙趣横生。







       两人对坐,一人低坐于地毯上理线,一人高坐于凳子上缝纫,图中虽看不见细线,但从身姿手势足以判断线的走向。理线仕女的刻画细致入微,以专注的神态、手姿让观者感受到其中若有若无的丝线。



      
       蹲下煽火的女孩,与下方侧身弯腰的孩童,是劳作场景中最有情趣的设计:一个手拿扇子扇风,同时因盆里的木炭烧得太热而觉不适扭过脸去,且以袖遮面,分外传神;另一个在白练之下淘气地窜来窜去,饶有兴趣地四下张望,以嬉戏玩耍之态打破聚精会神的单调气氛,使画境活泼而具抒情意味。
      绢的妇女身躯稍向后仰,似在微微着力;熨练妇女认真专注的表情,端丽的仪容,恰如其分地表现了温厚从容的心情。在绢下好奇地窥视的女孩,以及畏热而回首的煽火女童,都生动引人。画家表现妇女捣练活动,不只是描绘捣练、络线、织修、熨烫等的活动过程,他既重视人物形象的塑造,而又注意刻画某些富有情趣的细节,使得所反映的内容,更具有生活气息,人物造型有唐代人物画的共同特点:脸型丰满,设色工丽。





       生火女孩手持的团扇,其画面充满文人画的趣味,与主体鲜明艳丽的色调形成对比。




       三人扯练一人熨烫,扯练者因向后用力而后倾,熨烫者一手扶练一手持木柄金属勺状“熨斗”,勺中是烧红的木炭,将捣练时因捆扎而产生的褶皱细细熨平。



       木炭来自上图人物中间的炭火盆,火盆花纹精美,且三层皆有不同,两侧有提手,配有用来加炭的带链绳的火筷子,最下面一层是空的,用来通风助燃。


款识钤印:明昌御鉴,(金章宗完颜璟玉玺)

      跋语:右宣和临张萱捣练图,明昌以郡望题签,款之七重,盖亦爱之深,乃知嫫母之姿,亦有效其颦者,何邪。齐郡张绅。


清初为学者高士奇跋语

      这幅长卷式的画画上共刻画了十二个人物形象,按劳动工序分成捣练、织线、熨烫三组场面。第一组描绘四个人以木杵捣练的情景;第二组画两人,一人坐在地毡上理线,一人坐于凳上缝纫,组成了织线的情景;第三组是几人熨烫的场景,还有一个年少的女孩,淘气地从布底下窜来窜去。

       画家采用"散点透视法"进行构图,把整个捣练的劳动场面分三部分呈现在读者面前。同时,他不单纯图解劳动的程序步骤,而是注重对劳动场面中流露情绪的细小动作的描绘,似求得更好地展示出笔下人物的性格和心理活动。如捣练中的挽袖,缝衣时灵巧的理线,扯练时微微着力的后退,几个小孩的穿插,一女孩在煽火时以袖遮面及另一女孩出神地观看熨练等,使画面中的人物与场景真实生动,充满生活情趣。显然,这是画家熟悉生活、认真观察的结果,体现了唐代仕女画在写实方面取得的杰出成就。

       画家以细劲圆浑、刚柔相济的墨线勾勒出画中人物形象,辅以柔和鲜艳的重色,塑造的人物形象端庄丰腴,情态生动,完全符合张萱所画人物"丰颊肥体"'的特点在技法的运用上也与之相差无几,是人们了解和研究张萱、周昉仕女画及唐代仕女画成就的重要参考资料。

       唐代是中国古代文化艺术发展到繁荣昌盛的时代。当时的绘画兴旺鼎盛,产生出近四百名有史可查的优秀画家,遗留下诸多异彩焕发的艺术杰作。长安是全国的丝织品生产中心,都城内有少府监、织染署、掖庭局等机构,下设官营丝绸作坊。玄宗后期,宫中专为杨贵妃造作锦秀金玉之工就达千人。官府作坊内也有为数不少的奴婢,一些技艺出众的被分配到掖庭局劳作,所得报酬仅为日常衣食。《捣练图》中所描绘的劳作景象,真实再现了她们的生活。在仕女画发展的早期--汉魏晋时期,画家笔下的仕女多是秀骨清相,薄衣广袖。在这一时期绘画理论著作中称仕女画家为"青工绮罗"。到仕女画发展到中期的唐五代时期,朱景玄在《唐朝名画录》中始有"仕女'"之称。画家创作的仕女形象也演变成张萱画中所描绘的形象,以求更加符合于当朝统治者的审美趣味。在唐代,精工仕女的画家有张萱、周昉等,张萱是周昉的的老师,其工细妍丽,代表了唐代仕女画的典型风格。但因时代久远,张萱的绘画作品多数都散佚无存。现存的《捣练图》卷、《虢国夫人游春图》卷和《武后行从图》虽或为后人摹本,但仍可令人窥见其绘画技艺之一斑。

       盛唐,上至宫廷下至民间都崇尚肥美。张萱笔下女性脸圆而饱满,体态丰腴健硕,尽显大唐女性的华贵之美。这些生活优渥的女性神态多惆怅与苦闷,慵懒之态尽显。《捣练图》中女子衣着是盛唐时半露胸式衫裙装的代表。图中的成年女性都穿短襦,肩上搭有披帛。衣饰色彩柔和,艳而不俗,朱红、绯红、橙黄、草绿等交相辉映。裙薄如蝉翼,以极细的笔触勾画出衣裙上织印的花纹,变化丰富。澳门学者、美术史博士陈继春认为,这种纹样与日本正仓院法隆寺所收藏的唐代织锦的色泽十分相似。画中女性皆梳中晚唐流行的高髻,应和了白居易"时世高梳髻"的风姿。

       《捣练图》绘制在细致平滑的宫绢上,并无作者和摹者的款印,卷首题跋: "宋徽宗摹张萱捣练图真迹"。另有金章宗用瘦金体题"天水摹张萱捣练图"。瘦金体由宋徽宗独创,笔画劲挺秀丽, 风格独特。金章宗完颜璟爱好书法,曾在朝中设立书画院,"凡好书札,悉效宣和(徽宗时年号),字画尤为逼真"。完颜璟学宋徽宗的字,几乎可以乱真。从这些题跋上推测,金章宗完颜璟曾经是这幅《捣练图》的收藏者。

       1126年,金兵攻下宋朝都城汴京后,从宋宗室处掠夺了大量书画文物。这幅曾著录于《宣和画谱》的唐画摹本便是其中之一。金章宗题"天水摹张萱捣练图",天水是地名,位于今甘肃境内,是赵氏郡望,所以宋朝也被称为"天水一朝"。有说法认为这二字指代赵佶。然而纵览全图,并没有"御制"、"御书"等徽宗款识,书法鉴定家徐邦达、杨仁恺则认为此画应由宋代画院高手代笔。

       明清两代对《捣练图》的著录不多,明人张慎曾在《丹铅总录》中写道:"古人捣衣,两女子执杵,如舂米然。尝见六朝人画《捣衣图》,其制如此。"文学家沈从文认为,传世古画中只有宋代摹本《捣练图》中出现了竖杵,张慎所说的必然是这幅画作,只是他将唐画摹本错记为六朝。

       《捣练图》在清代的印记,来自画中所题"高江邨清吟堂秘藏",此为清代学者高士奇的印章。高士奇是清代著名学者,学识渊博,善考证,曾为康熙讲书释画,官至翰林院侍读学士。由此可见,清代时此画还在中国境内。学者徐继春曾详细考证了该画流入境外的经过:1904年起,美国波士顿博物馆开始雇用日本研究者担任东方部顾问。1912年5月,时任波士顿博物馆东方部顾问的冈仓天心,从天津大沽口进入中国,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奉命收集中国古代艺术品。此后一个月中,冈仓天心被众多中国古董商人包围。他利用"中国的日本特别基金"先后收购了《远山柳塘图》等古画和一批珍贵的青铜器,这幅《捣练图》是购自一位满清贵族之手,当年8月入藏波士顿博物馆。此后《捣练图》一直存放于该馆。


通过以上介绍,我们可以发现《捣练图》两个有趣的谜题:
       一,生火女子手持的团扇,此团扇之绘画风格更接近宋画特征,而非唐人风貌,为何团扇山水风格与本画整体唐代仕女人物画用笔设色差距如此之大,历代争论不休得出了哪些结论呢,原因是什么呢?,值得探究。
       二,此图中整体呈现三段式的布局,位置经营奥妙,高低起伏,延绵不绝。但此种布局却并不符合唐代“捣”、“练”工作正常程序的现实情况。捣练,亦即捣素、捣衣,古代妇女协力的日常农织劳作,由夏入秋这一特定时节的生产习惯。具体地说,布料上浆捶捣,称“捣练”;成衣上浆捶捣,称“捣衣”。“练”是一种较为精细的丝帛原料,生衣,是指没有经过浆、捣的织物所制之衣;熟衣的衣料则由经过浆、捣等更精细的过程加工的衣料制成,更适合穿着。如果此图按正常工作程序应该将《捣练图》第二段中制衣的环节挪至末尾,但作者并没有按实际情况绘画,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历来学者对此争执不下的观点又是怎样,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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